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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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己剛剛抓到的陽光跑了, 安安有些生氣的朝著這個老頭吼。
在吼完了之後發現這個老頭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莫名其妙讓安安覺得有些兇，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緊接著把腦袋埋在了娘親的懷裏, 用後腦勺對著老頭，咿咿呀呀似乎在安慰自己不要怕。
青煙直接飄到了這個小家夥的面前, 眼神十分熾熱, 開口問道：
“這是哪家的娃娃？如今可有拜師？”
淩雲下意識把自己的兒子摟在了懷裏, 用戒備的眼神盯著這個老頭看。
雖然她有很多東西都不懂, 但是卻並不願意相信這樣平白無故在玉佩裏面出現的一個人。
尤其是察覺到他看向自己兒子的眼神十分奇怪後，更是把安兒護的很緊。
雖然如今的淩雲只不過是一個廢人，但是曾經她才剛滿周歲就被測出了上品的資質。
有關修真界的事情, 一直都有所耳聞。
根骨沒有被更換之前，淩雲也是她尚書爹爹最寵愛的女兒, 整個尚書府裏的女兒都比不上她, 風頭甚至蓋過了當時的尚書府嫡女。
淩璀之所以到現在喜歡折磨她，也有這個原因在其中。
天賦高的孩童會比較早慧, 旁人都以為孩童記不住的東西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根骨還沒有被替換之前，爹爹會將她舉過頭頂，寵溺的說等她長大後一定可以光耀門楣。
淩雲之所以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對尚書府徹底的失望，這占據著絕大部分的原因。
那時候爹爹經常會從旁人那裏打聽到一些和修真界相關的事, 然後說給她聽。
像是這種替換根骨的事，在整個修真界裏並不算罕見, 她也不是特例。
修真界雖說在凡人界裏聽起來地位不一般，但實際上在修真界裏面也被分為不同的等級。
那些天賦出眾的，自然要比天賦平庸的過得好的多。
而有些已經即將壽終, 無緣突破的修者, 不甘心就此離世, 自然就會想些旁門左道。
在淩雲眼中，面前這只剩下一縷殘魂的老者，極有可能像是當初的三皇子一樣。
所說的每一句話，目的都是降低她的防備心。
獲得她的信任後再偷偷換走安安的根骨，又或者幹脆點直接把她兒子的靈魂從這個軀體中擠出去。
這個老者明明什麽都還沒有來得及做，就被淩雲用這防賊似的眼神盯著看，有些無辜的撓了撓自己的頭。
“若是當真已經拜了其他的師傅，老朽也不是那種喜歡橫刀奪愛的性格。”
“只不過看你兒子的天賦的確難得，不忍心他就此沈寂罷了。”
“如今你根骨具毀，想必還有麻煩纏身，如何能照顧好這個孩子？”
淩雲默默的抱緊了自己的兒子，不得不承認如今他說的這些都是真話。
如果是旁的事情也便罷了，但是她絕對不會用自己的兒子來冒險。
“不管我能不能照顧好他都跟你沒什麽關系。”
對於一項性格怯懦的淩雲來說，能鼓起勇氣說出這番話就已經是十分難得。
這老頭明顯被她噎了一下，好半天才繼續開口說道：
“若是老朽有辦法幫你解除面前的困境呢？”
被娘親抱在懷裏的小家夥，這時候正偷偷的看著這個老頭，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十分靈動。
老頭兒看見這個小家夥眼睛一眨一眨，心中更是歡喜。
“他看老朽了，他說他想做老朽的徒弟。”
老頭伸出手指了指安安，本來好奇盯著看的小家夥壓根兒沒反應過來。
他看著娘親，緊張攥緊了娘親的衣服，搖頭發出了嗚嗚聲，像是在反駁。
“老朽也不是那樣小氣的人。”
說著這老頭一擺手，面前本來稍微有些破舊的小屋，瞬間就變了一副模樣。
就連有些破敗的院子，也在一瞬間就變得富麗堂皇。
之前院子裏面那一小泉水，如今已經匯成了溪流。
嘩嘩啦啦的水聲，聽起來格外的悅耳。
“這靈泉乃是老朽傾盡畢生才得到的寶物，雖說你如今根骨俱毀，年紀也稍微大了些……”
隨著這老頭說的話越多，他臉上對淩雲的嫌棄就越明顯。
“不過好在當初老朽為這一汪靈泉費了不少的功夫，你只需要進去泡上兩個時辰，就能洗筋伐髓。”
“雖說天賦肯定比不上曾經，但好歹不至於和修煉一道無緣。”
當初的三皇子在遭遇那件事情之後，幾乎將整個王朝上下所有的名醫都請了過去，得到的答案無一不是無藥可救。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會將心思打到了他的未婚妻身上。
更換根骨之後，淩雲的身子早就比不上曾經。
可曾經她好歹是知道自己天賦的，怎麽可能能夠一丁點都不怨恨？
只不過是因為清楚自己也沒有旁的辦法，只能低頭認栽罷了。
現在聽見這個老頭說的話後，淩雲激動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你說的話當真？”
“老朽什麽時候騙過人？這一汪靈泉就當老朽送給你的見面禮。”
老頭看著正眨巴著眼睛的小家夥，笑著說出了這句話。
安安似乎也聽懂了，伸出手指著自己的鼻尖詫異的微微瞪大眼睛。
老頭對他點了點頭，看起來十分的慈祥。
“如此天賦著實難得，如今的你護不住他。”
在尚書府裏，安安一直被視為恥辱。
若非是因為淩雲一直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她，按照淩尚書的意思，恨不得在他才剛剛被生下來的時候就扔進水裏溺死。
自然也就沒人願意費心思，來幫他測量一下天賦如何。
淩雲聽見這個老頭說的話之後，把自己懷中的小家夥抱的更緊了些。
就算是拼盡自己的這條命不要，她也要護住自己的安安平安一世。
老頭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有些不屑的輕嗤了一聲。
“如果老朽未曾猜錯的話，如今你們應當只是在凡俗界中，沒有任何人能夠如同老朽一般，一眼就看出他的天賦不凡。”
“可修仙界裏的那些下流宗門每年都會到凡俗界裏招收弟子，被他們碰上的話，這小家夥到底能不能活下來，那就是個未知數了。”
這老頭伸出手，輕輕順了順自己的胡子，又看了一眼那個小家夥到底還是有些不忍。
“就算拜了其他的師傅也無妨，再添上老朽一位便是。”
“想必他的那一位師傅也並不會介意再多上老朽一位，畢竟老朽早就不是這方世界裏的人。”
活人才會與活人相爭，像這個老頭這般只剩下一縷殘魂，還得縮在這個地方的，著實沒有絲毫的威脅。
他不是來破壞原本師徒情分的，而是來加入他們的。
淩雲早就知道自己帶著安安想必生活的會極其艱難，可從未想過居然會艱難到這個程度。
眼下三皇子即將歸來就是最棘手的事，如今沒想到這小家夥居然還有那般天賦。
淩雲低頭看著安安，若是讓他隱起鋒芒，一輩子不踏入修真一屆的話，身為娘親又覺得心有不忍。
她的安安原本有攪動一方風雲的能力，若是因為自己這個無用的娘親，就只能過上尋常人的生活，未免有些太委屈他。
思來想去後，淩雲心中已經開始下了決定。
“若是我同意讓我兒拜你為師的話，你又能用什麽來跟我保證？你並非是看上了他的根骨想要挖掉呢。”
淩雲自己就經歷過這種事情，所以她絲毫不懷疑面前這個人也會這樣做。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老朽如今都已經成這個樣子了，你看我要他的根骨有什麽用？”
那老頭本來以為這小家夥是因為另有其他的師傅，怕惹了那位師傅不高興，所以才會不同意。
可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個原因，他被氣得就連魂體都抖了好一會兒。
“不說曾經就說現在你去修真界裏打聽打聽老朽的名字，想必也還有不少人記得老朽。當初好歹也是一方風雲人物，如何能做出這種下賤不要臉的事情出來？”
當初在他還在修真界的時候，就曾經聽聞過不少人在一夕之間天賦突然變得十分妖孽。
雖然大部分都不會將原因說出來，但是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如此巨變，只要是修真界裏的人都能猜出來一個大概。
當初藥老對此就十分的不屑，如今自然也是一樣。
本身淩雲的膽子就不大，之前只不過是保護自己兒子心切，才敢鼓起勇氣和這個老頭對質。
如今看他被氣成這樣，吹胡子瞪眼的，淩雲被嚇得縮了縮腦袋，跟之前安安害怕的時候一模一樣。
安安看出了娘親現在似乎是有些害怕，急忙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
娘親曾經在他啼哭時哄著的動作，被這個小家夥學了個十成十。
“算了，這徒弟老朽不要了。”
老頭氣的回到了他自己的牌匾之中，可正在淩雲猶豫自己要不要在這泉水中泡上一會兒的時候，這老頭又拉著一張老臉跑了出來。
“老朽唯一值錢的見面禮都搭進去了，這徒弟你就算不讓我收，也得歸我。”
小安安正滿臉無辜的啃著自己的手手，完全沒意識到這老頭想要跟娘親搶他，而且還搶的十分激烈。
系統看見崽兒這副無辜的模樣，開心的在系統空間裏面打了好幾個滾。
果然不愧是它養出來的崽，就是這麽不一般的可愛。
原本在最開始系統的夢想就只是綁定一個靠譜的隊友，不要給自己拖後腿，一直執行任務下去就好。
可奈何崽崽雖然年紀小，但是他每次都能將任務完成的十分出色。
全身心愛著孩子的父母，和崽崽這樣乖巧聽話又懂得回報的孩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合拍的！
系統界也有它運行的規律在其中，就比如說像崽崽這樣完成任務太過於出色的，接下來的任務難度便會升級，讓任務者們放在一起競爭之後，所獲得的收益會更高。
曾經的系統對於這種級別的競爭，那是想都不敢想，如今全靠著他家出色的崽兒已經拿到了入場券。
放在曾經系統收到這個通知書的時候，肯定會十分擔心他家的崽崽完成任務的難度系數太高，可現在他坐在系統空間裏面翹起了二郎腿，絲毫不慌。
他已經不是一般的系統了，如果崽崽完成任務時當真遇到了事情，那他還可以去找他爸幫忙。
辛辛苦苦忙碌了半輩子的系統，一直在得到了更高的權限之後才知道原來他是富二代。
這個玉佩空間在原劇情裏面也應該有崽崽的娘親拿到的，只不過會在受盡欺負之後，身陷絕境開始逆襲。
系統實在是不忍心看見自家的崽崽這樣跟在娘親後面吃苦受累，所以就將這個劇情線稍微提前了一點。
之前他還在猶豫到底是讓崽崽擁有優渥的物質生活，還是擁有娘親毫無保留的愛。
現在系統的格局瞬間就被打開了，或許其他的人還需要選擇，但是他這個統子可以讓自家的崽兒全都要。
淩君可以給崽崽提供足夠充足的日常生活，再加上還有數不清的天才靈寶，保證崽崽能夠平安無事的長大。
淩雲雖說性子有些懦弱，但是這並不是糾正不過來。
最重要的是她把崽崽當成最重要的存在，能有這樣的一個娘親愛著他，安安心裏肯定很開心。
除此之外，系統還特意把這個玉佩空間裏面原本的老頭換了一個。
當初的那個老頭，只能教給他們一些本事，脾氣還不太好，崽兒跟在後面肯定要受委屈。
現在的這個老頭可不一般，除了能教他們本領以外，還能給他們提供足夠硬的後臺。
淩雲盯著這個老頭看了很長時間，明擺著還是不願意相信。
當初天真又好騙的淩雲，早就已經死在了根骨被換之前。
這老頭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懷疑之後愈發憤怒起來，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一樣，把各種天才靈寶全部都放了出來。
原本非常寬敞的小院子，隨著這個老頭拿出來的東西，慢慢變得擁擠了起來。
淩雲是被關在尚書府後院裏的尋常庶女，一般那些比較昂貴的東西她連看都沒看過。
如今自然也不例外，她只覺得這老頭倒騰東西的速度挺快。
藥老把所有的家當都拿出來之後，本以為淩雲會沖著自己低頭認錯。
沒想到卻只看見了淩雲帶著幾分懵的眼神，似乎是壓根兒就沒認出來這是些什麽東西。
想要裝一波，奈何她看不懂，只能灰溜溜的把東西又給收了回去，尷尬的清咳兩聲後開口道：
“如今外面的丹藥成什麽樣了？”
淩雲聽到這句話之後依舊十分迷茫，輕輕搖了搖頭後說道：
“我當初根骨被換之後，就再也沒有接觸過任何和修真界有關的事情了。”
或許是因為他們這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凡俗界而已，所以當初找到為他們更換根骨的那位國師並不算十分嫻熟。
在換完根骨之後，曾經再三叮囑，一定要安撫好淩雲。
畢竟淩雲才是這個根骨真正的主人，如果是她有心想要把這根骨換回去的話，雖然不至於成功，但依舊會對三皇子造成一定的麻煩。
這件事情並沒有讓本人知道，但是在整個尚書府裏面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為了防止他在伸出想要修行的心思危害到三皇子，所以尚書大人特意叮囑了所有人，不許在淩雲面前提起半個字。
“想也知道。”
這個老頭非常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
當初修真界裏面有許多人利用各種各樣不正當的手段開始進行競爭時，他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今天這麽一天。
明明在最開始為其他人更換根骨這件事是整個修真界裏都明令禁止的，曾經天下第一宗的掌門親口說這是巫術。
邪門歪道，上不得臺面。
一旦有人用這種齷齪的手段更換根骨，立刻就會被絞殺，就連靈魂都徹底湮滅。
只可惜當初那天下第一宗的掌門隕落之後，修真界眾人頭頂的桎梏，也在一夕之間徹底消散。
“老朽不妨告訴你，如今丹藥一道十分的蕭條，在外面就算只不過是尋常一顆下品的丹藥，也能賣出天價。”
放在藥老曾經生存著的那個時代，那些最基本連丹藥都沒辦法煉制出來的，連學徒都稱不上。
可如今無法將藥材煉成丹，反倒成了散，也照樣能被別人恭恭敬敬的稱上一句煉丹師大人，簡直就是讓人笑掉大牙！
藥老如果不是因為感知到了，如今丹藥一道居然如此蕭條，也不會只要碰見一個進來的人就如此殷勤。
當初藥老本是一個天之驕子，攪動一番風雲。
不管走到哪裏，都要被旁人恭恭敬敬稱上一句煉丹師大人。
所以對那些天賦尋常的人自然看不上眼，覺得他們壓根兒就不配成為自己的弟子，那些天賦不行的跟他名字擺在一起，都是對他的羞辱！
所以他在建造這個空間的時候特意設下了禁制，非上品天賦的人打不開。
藥老這個名字在修真界裏，許多人聽見都聞風喪膽。
得罪了一個厲害的修真者並不算可怕，就算他身後有強大的宗族，也照樣能茍且偷生。
但是如果得罪了一個強大的煉丹師，則是整片大陸都沒有生存的地方。
煉丹師雖說修為比不上那些修真者，但是他們能夠煉制出來的丹藥，卻能讓無數天賦妖孽的修真者心甘情願為之驅使，任勞任怨且無一句怨言。
“你可知，老夫曾經到底有多輝煌？”
眼瞧著這個老頭馬上就要打算吹牛，淩雲皺著眉毛有些疑惑開口道：
“可是如今，你連這都出不去呀。”
“你這小丫頭雖然說話不太好聽，不過這倒也的確是事實。”
老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十分眼饞地盯著淩雲懷中抱著的那個娃娃看。
若非是因為如今在修真界裏面絕大部分的修者，都熱衷於走各種邪魔歪道。
那他也不會像是如今這般，這一枚玉佩居然流落到了普通的凡俗界。
“只要你在這靈泉裏面泡上一段時間，洗精伐髓之後，就算不能修煉，老朽也願意讓你做那個添頭，跟著老朽一起學習煉丹之術。”
藥老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非常無奈的嘆了口氣。
道理他都懂，雖然看不上淩雲，但實在是饞人家的這個娃娃。
安安依舊是在那裏啃著自己的手手，眨巴著眼睛看看這個老頭，再扭頭看看自己的娘親。
確定現在自己是被娘親抱在懷裏，就很開心地對著娘親蹭了蹭，露出了還沒有長出牙齒的粉嫩牙床，傻乎乎的模樣，看起來格外可愛。
“哇啊，咿呀！”
小家夥開開心心發出了聲音，成功吸引了那個老頭的註意力。
“要知道只要你有煉丹的天賦，不管是修真界哪個宗門曾經與你有仇，都會主動上門來與你化幹戈為玉帛。”
“若非是因為你家這個娃娃，老朽實在是喜歡的緊，你就連在老朽身邊打雜都沒資格。”
原本藥老覺得他能留下一縷殘魂，已經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情。
可現在看見那個小家夥小手在半空中亂抓的模樣，又覺得有些遺憾。
若是他現在還有身體在的話，肯定能把這個小娃娃搶過來抱在懷裏，看看他會不會哭。
“答應他。”
在淩雲還在這裏猶豫不定的時候，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一道格外堅定的女聲。
淩君這麽多年來之所以能夠成為世界排名第一的殺手，除了是因為她自身實力強大外，更重要的是她有非一般人的直覺。
無數次從必死的局中走出生路，這種直覺都會助她一臂之力。
直覺告訴淩君，答應面前這個人說的話不是一件壞事。
更何況像是這種機會可遇而不可求，眼睜睜看著這麽好的一個機會從指縫中溜走著實遺憾。
“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你得先立誓，保證不會毀我兒的根骨。”
小家夥感受到了娘親對自己的在意之後開心的在娘親懷裏扭來扭去，活像是一條十分活潑的泥鰍。
淩雲差點就抱不住自己兒子，無奈地點點他的鼻尖，希望能稍微乖巧一些。
“這有什麽難的？”
藥老原本就沒有想要搶根骨的打算，單純就是饞人家的奶娃娃。
雖然修真界裏大部分人在遇到這種沒有任何根基且天賦妖孽的，還同時第一反應就是奪走他的根骨。
但藥老在修真一屆上面的天賦十分的不錯，雖然比不上天縱奇才，但是也能算是在尋常人中比較出色的地步。
上輩子他靠著自己煉制出來的許多丹藥，成功活到了所有人都詫異的年歲。
對於修真這件事，比起旁人有不一般的感悟。
那些奪走旁人根骨自行修煉的人，到最後基本上都會被心魔所連累，度不過天劫那一關。
渡劫的時候沒有熬過去，再好的天賦也終將灰飛煙滅。
“吾陳無藥在此立誓，絕對不會損害他根骨一分一毫。”
聽見這句話之後，淩雲才放心許多。
“好了，你現在去這條泉水裏面好好的泡一泡吧，這個小家夥我幫你看著。”
淩雲並不理解為什麽自己去泡澡的時候，需要把自己兒子交給其他人照顧。
正疑惑著的時候，那個小家夥就已經先朝著那個老頭開心的揮了揮胳膊。
安安現在年紀還很小，就算他的天賦不錯，比起尋常的孩童要更加聰明一些，也照樣還只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孩。
只不過是在某些關鍵的事情上面，他隱隱約約會有些感悟。
就像之前這個小家夥哪怕什麽也不懂，也照樣能夠感受得到，娘親在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上面十分的焦慮。
每天晚上就連睡覺的時候都睡不安穩，被驚醒後要抱住娘親的胳膊才能繼續睡下去。
現在直覺告訴安安，面前的這個老頭可以幫他們解除眼前的困境。
確定娘親不會再被這件事所累，安安開心的不行。
自己兒子都已經臨時倒向了那邊，淩雲就算是有再多想說的話，也只能先默默的咽下去，把自己兒子放在了柔軟的草地上面。
“有勞前輩幫忙看顧。”
淩雲脫掉了自己那一雙已經不知道穿了多少年、邊緣磨損十分嚴重的鞋子，緊接著淌入了水中。
她原本以為只不過是泡一個澡而已，可當真正下水之後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一股劇痛襲來，讓她臉色當即就發白。
死死咬緊牙關控制住自己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呻吟，可身體卻已經疼的不受控制，微微發抖。
那個小家夥現在正在好奇的盯著面前這個老頭看，伸出手似乎是想扯一扯他的胡子。
藥老在當初還活著的時候，別的事情都不怎麽在意，唯一最寶貝的就是她好不容易才養出來的這胡子。
形狀十分標準，襯的他英俊瀟灑，旁的老頭都比不上。
雖然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縷殘魂，這小家夥就算想扯也扯不到他，還是下意識往後面退了一步。
“你這臭小子，好生無理。”
安安並沒有聽懂他話中對自己的訓斥，看見他那一縷殘魂張了張嘴巴之後，反倒愈發開心了起來。
“啊啊……”
小家夥奶聲奶氣的叫聲，讓藥老的臉色成功柔和了不少，又往他面前蹭了蹭。
等到藥老打算仔細看看這個小家夥到底有多可愛的時候，安安趁著藥老還沒有反應過來，伸出手就又想揪他的胡子。
藥老這一次瞪大了眼睛，卻沒有及時後退。
如今的藥老只不過剩下一縷殘魂而已，不管安安齜牙咧嘴的再怎麽努力也照樣扯不著。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藥老朝著他笑了笑，笑容裏是根本藏不住的得意。
安安眼瞧著藥老十分囂張的模樣之後突然覺得有些委屈，癟了癟嘴。
這麽大的一個奶娃娃，癟嘴的時候，眼淚就已經開始在眼中醞釀。
安安眼淚汪汪的盯著藥老看時，就連藥老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也有短暫的猶豫。
他又往這個小家夥面前湊了湊，想讓他能開心點。
安安試探性又想拽他的胡子，結果還是和上次一樣撲了個空。
強忍了這麽長時間的委屈，在這一刻瞬間就全部都冒了出來，直接開始哇哇大哭。
那邊泡澡的淩雲在聽見了自己兒子的哭聲之後，下意識往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藥老發現他娘親也在盯著這方向看後，活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童，笨拙的解釋。
“這這這跟老夫沒有什麽關系啊，他自己沒扯著老夫的胡子，就把自己給氣哭了，老夫把胡子遞過去，他也扯不著啊。”
藥老聽著安安越來越劇烈的哭聲非常著急，想要哄哄她，擡起自己只是虛影的手臂，楞了一下後回過神，這才反應過來，輕嘆道：
“莫要哭了。”
聽見他的安慰聲之後，這個小家夥哭得越發狠了起來。
到後面整張臉都已經通紅，看起來好不可憐。
“扯扯扯，老朽答應你，若是有朝一日老朽能成功重塑肉身的話，一定讓你扯個痛快，好不好？”
藥老沒有絲毫顧忌就許下了這個承諾，他對如今的自己很是清楚。
就連曾經修真界最輝煌的那段時間，都沒辦法能夠幫一個已經失去肉身壽終正寢的人重塑肉體。
更別提是如今修真一道已經沒落的今天。
反正是一件不可能會做到的事情，所以現在拿來哄這個小家夥倒也不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懂了他說出來的這句話，安安的哭聲當真就慢慢的停了下來。
用還帶著幾分眼淚的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藥老看。
“老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件事你且放心，只要有來日，老夫一定兌現諾言。”
聽見他這麽說之後，安安才終於露出了笑容，老頭兒也狠狠松了一口氣。
之前他只眼饞這個小家夥過分妖孽的天賦，如今相處過一會兒就覺得這麽小的奶娃娃到底還是有些難纏。
最好還是尋常由他娘親帶在身邊，自己只偶爾過去看看，陪他玩上一玩，玩哭了就丟給他的娘親。
藥老想到自己的這個安排，滿意的點了點頭，何該如此才是。
雖說他娘親的天賦在如今的藥老看來稍微有些不盡如人意，但經歷過洗精伐髓後到底還是要比曾經好的多。
當初不知道有多少天才妖孽的弟子跪在他的面前懇請他收為徒弟，但是當時藥老一個都沒看上眼。
如今挑挑揀揀，唯一一個還算不錯的，卻已經根骨盡失。
要老無奈的嘆了口氣，哪怕只是看在這個小家夥的面子上，也只能就讓他娘親跟著自己湊合湊合算了。
想到這小家夥被他娘親帶著，肯定要比跟在自己身邊時乖巧許多。
藥老伸出手，順了順自己的胡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倒也不是沒有絲毫可取之處。
安安一看他順胡子就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眼瞧著下一秒眼淚就又要冒出來，藥老急忙把自己順胡子的手別到了身後。
安安吸了吸鼻子，眼睛裏面閃過一絲困惑。
但到底沒有眼睜睜看著他繼續順他的那個寶貝胡子，瞪大眼睛盯了好一會兒後只得作罷。
還好還好。
這小家夥不哭的時候還挺可愛，但一哭起來那簡直磨人的不行。
那邊的淩雲泡在水池裏面，過去了很長時間。
從小到大，淩雲就沒有過過多少好日子，本以為對於疼痛的耐力已經不錯。
可沒想到如今在經歷這一切的時候，才明白當初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這泉水仿佛將她每一寸肌膚都燒了個幹凈，緊接著又有無數只螞蟻鉆進她的骨頭，一遍又一遍的啃噬。
淩雲在這過程中甚至恍恍惚惚的覺得，如果自己能痛暈過去，結束這一場痛苦的話，倒也不錯。
但根本就沒有這麽好的事！
她每次在被活生生痛的暈死過去之後，還不需要半炷香的時間，就會硬生生的被又痛醒過來。
反反覆覆的折磨，淩雲到後面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趁著淩君還沒有註意過來的時候，就將她們兩個人的身份換了一換。
淩君壓根兒就沒反應過來，就先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讓她變了臉色。
從小到大在無數考驗和折磨中走過來的世界第一殺手，如今在面臨這種疼痛時，難得差點冒出眼淚。
淩君閉上眼睛想要催眠自己忘掉痛苦，當初她在某一場考試的過程中，有一枚子彈射中了她，偏移心臟只有一厘米。
淩君還對麻藥過敏，只能硬生生忍著疼痛，從那幾乎不可能熬過來的手術中活了過來。
那時候，她也是用這種方式來安撫自己的。
就連那種痛苦他都能硬生生的扛過來，可現在在感受到這一股幾乎能將他整個人都痛暈過去的痛苦時卻沒有任何的作用。
“淩雲！”
縮在那個白茫茫世界裏的淩雲，聽見她這過分嚴厲的語氣時，直接就被嚇得眼淚汪汪，磕磕絆絆地回答道：
“對，對不起。”
“我我我實在是太疼了，能不能讓我先休息一會兒，就把我們兩個人換過來？”
“求求你了。”
最後那怯怯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
作者有話說：
淩雲：qaq
淩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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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吼完了之後發現這個老頭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莫名其妙讓安安覺得有些兇，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緊接著把腦袋埋在了娘親的懷裏, 用後腦勺對著老頭，咿咿呀呀似乎在安慰自己不要怕。
青煙直接飄到了這個小家夥的面前, 眼神十分熾熱, 開口問道：
“這是哪家的娃娃？如今可有拜師？”
淩雲下意識把自己的兒子摟在了懷裏, 用戒備的眼神盯著這個老頭看。
雖然她有很多東西都不懂, 但是卻並不願意相信這樣平白無故在玉佩裏面出現的一個人。
尤其是察覺到他看向自己兒子的眼神十分奇怪後，更是把安兒護的很緊。
雖然如今的淩雲只不過是一個廢人，但是曾經她才剛滿周歲就被測出了上品的資質。
有關修真界的事情, 一直都有所耳聞。
根骨沒有被更換之前，淩雲也是她尚書爹爹最寵愛的女兒, 整個尚書府裏的女兒都比不上她, 風頭甚至蓋過了當時的尚書府嫡女。
淩璀之所以到現在喜歡折磨她，也有這個原因在其中。
天賦高的孩童會比較早慧, 旁人都以為孩童記不住的東西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根骨還沒有被替換之前，爹爹會將她舉過頭頂，寵溺的說等她長大後一定可以光耀門楣。
淩雲之所以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對尚書府徹底的失望，這占據著絕大部分的原因。
那時候爹爹經常會從旁人那裏打聽到一些和修真界相關的事, 然後說給她聽。
像是這種替換根骨的事，在整個修真界裏並不算罕見, 她也不是特例。
修真界雖說在凡人界裏聽起來地位不一般，但實際上在修真界裏面也被分為不同的等級。
那些天賦出眾的，自然要比天賦平庸的過得好的多。
而有些已經即將壽終, 無緣突破的修者, 不甘心就此離世, 自然就會想些旁門左道。
在淩雲眼中，面前這只剩下一縷殘魂的老者，極有可能像是當初的三皇子一樣。
所說的每一句話，目的都是降低她的防備心。
獲得她的信任後再偷偷換走安安的根骨，又或者幹脆點直接把她兒子的靈魂從這個軀體中擠出去。
這個老者明明什麽都還沒有來得及做，就被淩雲用這防賊似的眼神盯著看，有些無辜的撓了撓自己的頭。
“若是當真已經拜了其他的師傅，老朽也不是那種喜歡橫刀奪愛的性格。”
“只不過看你兒子的天賦的確難得，不忍心他就此沈寂罷了。”
“如今你根骨具毀，想必還有麻煩纏身，如何能照顧好這個孩子？”
淩雲默默的抱緊了自己的兒子，不得不承認如今他說的這些都是真話。
如果是旁的事情也便罷了，但是她絕對不會用自己的兒子來冒險。
“不管我能不能照顧好他都跟你沒什麽關系。”
對於一項性格怯懦的淩雲來說，能鼓起勇氣說出這番話就已經是十分難得。
這老頭明顯被她噎了一下，好半天才繼續開口說道：
“若是老朽有辦法幫你解除面前的困境呢？”
被娘親抱在懷裏的小家夥，這時候正偷偷的看著這個老頭，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十分靈動。
老頭兒看見這個小家夥眼睛一眨一眨，心中更是歡喜。
“他看老朽了，他說他想做老朽的徒弟。”
老頭伸出手指了指安安，本來好奇盯著看的小家夥壓根兒沒反應過來。
他看著娘親，緊張攥緊了娘親的衣服，搖頭發出了嗚嗚聲，像是在反駁。
“老朽也不是那樣小氣的人。”
說著這老頭一擺手，面前本來稍微有些破舊的小屋，瞬間就變了一副模樣。
就連有些破敗的院子，也在一瞬間就變得富麗堂皇。
之前院子裏面那一小泉水，如今已經匯成了溪流。
嘩嘩啦啦的水聲，聽起來格外的悅耳。
“這靈泉乃是老朽傾盡畢生才得到的寶物，雖說你如今根骨俱毀，年紀也稍微大了些……”
隨著這老頭說的話越多，他臉上對淩雲的嫌棄就越明顯。
“不過好在當初老朽為這一汪靈泉費了不少的功夫，你只需要進去泡上兩個時辰，就能洗筋伐髓。”
“雖說天賦肯定比不上曾經，但好歹不至於和修煉一道無緣。”
當初的三皇子在遭遇那件事情之後，幾乎將整個王朝上下所有的名醫都請了過去，得到的答案無一不是無藥可救。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會將心思打到了他的未婚妻身上。
更換根骨之後，淩雲的身子早就比不上曾經。
可曾經她好歹是知道自己天賦的，怎麽可能能夠一丁點都不怨恨？
只不過是因為清楚自己也沒有旁的辦法，只能低頭認栽罷了。
現在聽見這個老頭說的話後，淩雲激動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你說的話當真？”
“老朽什麽時候騙過人？這一汪靈泉就當老朽送給你的見面禮。”
老頭看著正眨巴著眼睛的小家夥，笑著說出了這句話。
安安似乎也聽懂了，伸出手指著自己的鼻尖詫異的微微瞪大眼睛。
老頭對他點了點頭，看起來十分的慈祥。
“如此天賦著實難得，如今的你護不住他。”
在尚書府裏，安安一直被視為恥辱。
若非是因為淩雲一直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她，按照淩尚書的意思，恨不得在他才剛剛被生下來的時候就扔進水裏溺死。
自然也就沒人願意費心思，來幫他測量一下天賦如何。
淩雲聽見這個老頭說的話之後，把自己懷中的小家夥抱的更緊了些。
就算是拼盡自己的這條命不要，她也要護住自己的安安平安一世。
老頭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有些不屑的輕嗤了一聲。
“如果老朽未曾猜錯的話，如今你們應當只是在凡俗界中，沒有任何人能夠如同老朽一般，一眼就看出他的天賦不凡。”
“可修仙界裏的那些下流宗門每年都會到凡俗界裏招收弟子，被他們碰上的話，這小家夥到底能不能活下來，那就是個未知數了。”
這老頭伸出手，輕輕順了順自己的胡子，又看了一眼那個小家夥到底還是有些不忍。
“就算拜了其他的師傅也無妨，再添上老朽一位便是。”
“想必他的那一位師傅也並不會介意再多上老朽一位，畢竟老朽早就不是這方世界裏的人。”
活人才會與活人相爭，像這個老頭這般只剩下一縷殘魂，還得縮在這個地方的，著實沒有絲毫的威脅。
他不是來破壞原本師徒情分的，而是來加入他們的。
淩雲早就知道自己帶著安安想必生活的會極其艱難，可從未想過居然會艱難到這個程度。
眼下三皇子即將歸來就是最棘手的事，如今沒想到這小家夥居然還有那般天賦。
淩雲低頭看著安安，若是讓他隱起鋒芒，一輩子不踏入修真一屆的話，身為娘親又覺得心有不忍。
她的安安原本有攪動一方風雲的能力，若是因為自己這個無用的娘親，就只能過上尋常人的生活，未免有些太委屈他。
思來想去後，淩雲心中已經開始下了決定。
“若是我同意讓我兒拜你為師的話，你又能用什麽來跟我保證？你並非是看上了他的根骨想要挖掉呢。”
淩雲自己就經歷過這種事情，所以她絲毫不懷疑面前這個人也會這樣做。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老朽如今都已經成這個樣子了，你看我要他的根骨有什麽用？”
那老頭本來以為這小家夥是因為另有其他的師傅，怕惹了那位師傅不高興，所以才會不同意。
可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個原因，他被氣得就連魂體都抖了好一會兒。
“不說曾經就說現在你去修真界裏打聽打聽老朽的名字，想必也還有不少人記得老朽。當初好歹也是一方風雲人物，如何能做出這種下賤不要臉的事情出來？”
當初在他還在修真界的時候，就曾經聽聞過不少人在一夕之間天賦突然變得十分妖孽。
雖然大部分都不會將原因說出來，但是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如此巨變，只要是修真界裏的人都能猜出來一個大概。
當初藥老對此就十分的不屑，如今自然也是一樣。
本身淩雲的膽子就不大，之前只不過是保護自己兒子心切，才敢鼓起勇氣和這個老頭對質。
如今看他被氣成這樣，吹胡子瞪眼的，淩雲被嚇得縮了縮腦袋，跟之前安安害怕的時候一模一樣。
安安看出了娘親現在似乎是有些害怕，急忙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
娘親曾經在他啼哭時哄著的動作，被這個小家夥學了個十成十。
“算了，這徒弟老朽不要了。”
老頭氣的回到了他自己的牌匾之中，可正在淩雲猶豫自己要不要在這泉水中泡上一會兒的時候，這老頭又拉著一張老臉跑了出來。
“老朽唯一值錢的見面禮都搭進去了，這徒弟你就算不讓我收，也得歸我。”
小安安正滿臉無辜的啃著自己的手手，完全沒意識到這老頭想要跟娘親搶他，而且還搶的十分激烈。
系統看見崽兒這副無辜的模樣，開心的在系統空間裏面打了好幾個滾。
果然不愧是它養出來的崽，就是這麽不一般的可愛。
原本在最開始系統的夢想就只是綁定一個靠譜的隊友，不要給自己拖後腿，一直執行任務下去就好。
可奈何崽崽雖然年紀小，但是他每次都能將任務完成的十分出色。
全身心愛著孩子的父母，和崽崽這樣乖巧聽話又懂得回報的孩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合拍的！
系統界也有它運行的規律在其中，就比如說像崽崽這樣完成任務太過於出色的，接下來的任務難度便會升級，讓任務者們放在一起競爭之後，所獲得的收益會更高。
曾經的系統對於這種級別的競爭，那是想都不敢想，如今全靠著他家出色的崽兒已經拿到了入場券。
放在曾經系統收到這個通知書的時候，肯定會十分擔心他家的崽崽完成任務的難度系數太高，可現在他坐在系統空間裏面翹起了二郎腿，絲毫不慌。
他已經不是一般的系統了，如果崽崽完成任務時當真遇到了事情，那他還可以去找他爸幫忙。
辛辛苦苦忙碌了半輩子的系統，一直在得到了更高的權限之後才知道原來他是富二代。
這個玉佩空間在原劇情裏面也應該有崽崽的娘親拿到的，只不過會在受盡欺負之後，身陷絕境開始逆襲。
系統實在是不忍心看見自家的崽崽這樣跟在娘親後面吃苦受累，所以就將這個劇情線稍微提前了一點。
之前他還在猶豫到底是讓崽崽擁有優渥的物質生活，還是擁有娘親毫無保留的愛。
現在系統的格局瞬間就被打開了，或許其他的人還需要選擇，但是他這個統子可以讓自家的崽兒全都要。
淩君可以給崽崽提供足夠充足的日常生活，再加上還有數不清的天才靈寶，保證崽崽能夠平安無事的長大。
淩雲雖說性子有些懦弱，但是這並不是糾正不過來。
最重要的是她把崽崽當成最重要的存在，能有這樣的一個娘親愛著他，安安心裏肯定很開心。
除此之外，系統還特意把這個玉佩空間裏面原本的老頭換了一個。
當初的那個老頭，只能教給他們一些本事，脾氣還不太好，崽兒跟在後面肯定要受委屈。
現在的這個老頭可不一般，除了能教他們本領以外，還能給他們提供足夠硬的後臺。
淩雲盯著這個老頭看了很長時間，明擺著還是不願意相信。
當初天真又好騙的淩雲，早就已經死在了根骨被換之前。
這老頭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懷疑之後愈發憤怒起來，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一樣，把各種天才靈寶全部都放了出來。
原本非常寬敞的小院子，隨著這個老頭拿出來的東西，慢慢變得擁擠了起來。
淩雲是被關在尚書府後院裏的尋常庶女，一般那些比較昂貴的東西她連看都沒看過。
如今自然也不例外，她只覺得這老頭倒騰東西的速度挺快。
藥老把所有的家當都拿出來之後，本以為淩雲會沖著自己低頭認錯。
沒想到卻只看見了淩雲帶著幾分懵的眼神，似乎是壓根兒就沒認出來這是些什麽東西。
想要裝一波，奈何她看不懂，只能灰溜溜的把東西又給收了回去，尷尬的清咳兩聲後開口道：
“如今外面的丹藥成什麽樣了？”
淩雲聽到這句話之後依舊十分迷茫，輕輕搖了搖頭後說道：
“我當初根骨被換之後，就再也沒有接觸過任何和修真界有關的事情了。”
或許是因為他們這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凡俗界而已，所以當初找到為他們更換根骨的那位國師並不算十分嫻熟。
在換完根骨之後，曾經再三叮囑，一定要安撫好淩雲。
畢竟淩雲才是這個根骨真正的主人，如果是她有心想要把這根骨換回去的話，雖然不至於成功，但依舊會對三皇子造成一定的麻煩。
這件事情並沒有讓本人知道，但是在整個尚書府裏面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為了防止他在伸出想要修行的心思危害到三皇子，所以尚書大人特意叮囑了所有人，不許在淩雲面前提起半個字。
“想也知道。”
這個老頭非常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
當初修真界裏面有許多人利用各種各樣不正當的手段開始進行競爭時，他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今天這麽一天。
明明在最開始為其他人更換根骨這件事是整個修真界裏都明令禁止的，曾經天下第一宗的掌門親口說這是巫術。
邪門歪道，上不得臺面。
一旦有人用這種齷齪的手段更換根骨，立刻就會被絞殺，就連靈魂都徹底湮滅。
只可惜當初那天下第一宗的掌門隕落之後，修真界眾人頭頂的桎梏，也在一夕之間徹底消散。
“老朽不妨告訴你，如今丹藥一道十分的蕭條，在外面就算只不過是尋常一顆下品的丹藥，也能賣出天價。”
放在藥老曾經生存著的那個時代，那些最基本連丹藥都沒辦法煉制出來的，連學徒都稱不上。
可如今無法將藥材煉成丹，反倒成了散，也照樣能被別人恭恭敬敬的稱上一句煉丹師大人，簡直就是讓人笑掉大牙！
藥老如果不是因為感知到了，如今丹藥一道居然如此蕭條，也不會只要碰見一個進來的人就如此殷勤。
當初藥老本是一個天之驕子，攪動一番風雲。
不管走到哪裏，都要被旁人恭恭敬敬稱上一句煉丹師大人。
所以對那些天賦尋常的人自然看不上眼，覺得他們壓根兒就不配成為自己的弟子，那些天賦不行的跟他名字擺在一起，都是對他的羞辱！
所以他在建造這個空間的時候特意設下了禁制，非上品天賦的人打不開。
藥老這個名字在修真界裏，許多人聽見都聞風喪膽。
得罪了一個厲害的修真者並不算可怕，就算他身後有強大的宗族，也照樣能茍且偷生。
但是如果得罪了一個強大的煉丹師，則是整片大陸都沒有生存的地方。
煉丹師雖說修為比不上那些修真者，但是他們能夠煉制出來的丹藥，卻能讓無數天賦妖孽的修真者心甘情願為之驅使，任勞任怨且無一句怨言。
“你可知，老夫曾經到底有多輝煌？”
眼瞧著這個老頭馬上就要打算吹牛，淩雲皺著眉毛有些疑惑開口道：
“可是如今，你連這都出不去呀。”
“你這小丫頭雖然說話不太好聽，不過這倒也的確是事實。”
老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十分眼饞地盯著淩雲懷中抱著的那個娃娃看。
若非是因為如今在修真界裏面絕大部分的修者，都熱衷於走各種邪魔歪道。
那他也不會像是如今這般，這一枚玉佩居然流落到了普通的凡俗界。
“只要你在這靈泉裏面泡上一段時間，洗精伐髓之後，就算不能修煉，老朽也願意讓你做那個添頭，跟著老朽一起學習煉丹之術。”
藥老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非常無奈的嘆了口氣。
道理他都懂，雖然看不上淩雲，但實在是饞人家的這個娃娃。
安安依舊是在那裏啃著自己的手手，眨巴著眼睛看看這個老頭，再扭頭看看自己的娘親。
確定現在自己是被娘親抱在懷裏，就很開心地對著娘親蹭了蹭，露出了還沒有長出牙齒的粉嫩牙床，傻乎乎的模樣，看起來格外可愛。
“哇啊，咿呀！”
小家夥開開心心發出了聲音，成功吸引了那個老頭的註意力。
“要知道只要你有煉丹的天賦，不管是修真界哪個宗門曾經與你有仇，都會主動上門來與你化幹戈為玉帛。”
“若非是因為你家這個娃娃，老朽實在是喜歡的緊，你就連在老朽身邊打雜都沒資格。”
原本藥老覺得他能留下一縷殘魂，已經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情。
可現在看見那個小家夥小手在半空中亂抓的模樣，又覺得有些遺憾。
若是他現在還有身體在的話，肯定能把這個小娃娃搶過來抱在懷裏，看看他會不會哭。
“答應他。”
在淩雲還在這裏猶豫不定的時候，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一道格外堅定的女聲。
淩君這麽多年來之所以能夠成為世界排名第一的殺手，除了是因為她自身實力強大外，更重要的是她有非一般人的直覺。
無數次從必死的局中走出生路，這種直覺都會助她一臂之力。
直覺告訴淩君，答應面前這個人說的話不是一件壞事。
更何況像是這種機會可遇而不可求，眼睜睜看著這麽好的一個機會從指縫中溜走著實遺憾。
“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你得先立誓，保證不會毀我兒的根骨。”
小家夥感受到了娘親對自己的在意之後開心的在娘親懷裏扭來扭去，活像是一條十分活潑的泥鰍。
淩雲差點就抱不住自己兒子，無奈地點點他的鼻尖，希望能稍微乖巧一些。
“這有什麽難的？”
藥老原本就沒有想要搶根骨的打算，單純就是饞人家的奶娃娃。
雖然修真界裏大部分人在遇到這種沒有任何根基且天賦妖孽的，還同時第一反應就是奪走他的根骨。
但藥老在修真一屆上面的天賦十分的不錯，雖然比不上天縱奇才，但是也能算是在尋常人中比較出色的地步。
上輩子他靠著自己煉制出來的許多丹藥，成功活到了所有人都詫異的年歲。
對於修真這件事，比起旁人有不一般的感悟。
那些奪走旁人根骨自行修煉的人，到最後基本上都會被心魔所連累，度不過天劫那一關。
渡劫的時候沒有熬過去，再好的天賦也終將灰飛煙滅。
“吾陳無藥在此立誓，絕對不會損害他根骨一分一毫。”
聽見這句話之後，淩雲才放心許多。
“好了，你現在去這條泉水裏面好好的泡一泡吧，這個小家夥我幫你看著。”
淩雲並不理解為什麽自己去泡澡的時候，需要把自己兒子交給其他人照顧。
正疑惑著的時候，那個小家夥就已經先朝著那個老頭開心的揮了揮胳膊。
安安現在年紀還很小，就算他的天賦不錯，比起尋常的孩童要更加聰明一些，也照樣還只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孩。
只不過是在某些關鍵的事情上面，他隱隱約約會有些感悟。
就像之前這個小家夥哪怕什麽也不懂，也照樣能夠感受得到，娘親在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上面十分的焦慮。
每天晚上就連睡覺的時候都睡不安穩，被驚醒後要抱住娘親的胳膊才能繼續睡下去。
現在直覺告訴安安，面前的這個老頭可以幫他們解除眼前的困境。
確定娘親不會再被這件事所累，安安開心的不行。
自己兒子都已經臨時倒向了那邊，淩雲就算是有再多想說的話，也只能先默默的咽下去，把自己兒子放在了柔軟的草地上面。
“有勞前輩幫忙看顧。”
淩雲脫掉了自己那一雙已經不知道穿了多少年、邊緣磨損十分嚴重的鞋子，緊接著淌入了水中。
她原本以為只不過是泡一個澡而已，可當真正下水之後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一股劇痛襲來，讓她臉色當即就發白。
死死咬緊牙關控制住自己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呻吟，可身體卻已經疼的不受控制，微微發抖。
那個小家夥現在正在好奇的盯著面前這個老頭看，伸出手似乎是想扯一扯他的胡子。
藥老在當初還活著的時候，別的事情都不怎麽在意，唯一最寶貝的就是她好不容易才養出來的這胡子。
形狀十分標準，襯的他英俊瀟灑，旁的老頭都比不上。
雖然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縷殘魂，這小家夥就算想扯也扯不到他，還是下意識往後面退了一步。
“你這臭小子，好生無理。”
安安並沒有聽懂他話中對自己的訓斥，看見他那一縷殘魂張了張嘴巴之後，反倒愈發開心了起來。
“啊啊……”
小家夥奶聲奶氣的叫聲，讓藥老的臉色成功柔和了不少，又往他面前蹭了蹭。
等到藥老打算仔細看看這個小家夥到底有多可愛的時候，安安趁著藥老還沒有反應過來，伸出手就又想揪他的胡子。
藥老這一次瞪大了眼睛，卻沒有及時後退。
如今的藥老只不過剩下一縷殘魂而已，不管安安齜牙咧嘴的再怎麽努力也照樣扯不著。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藥老朝著他笑了笑，笑容裏是根本藏不住的得意。
安安眼瞧著藥老十分囂張的模樣之後突然覺得有些委屈，癟了癟嘴。
這麽大的一個奶娃娃，癟嘴的時候，眼淚就已經開始在眼中醞釀。
安安眼淚汪汪的盯著藥老看時，就連藥老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也有短暫的猶豫。
他又往這個小家夥面前湊了湊，想讓他能開心點。
安安試探性又想拽他的胡子，結果還是和上次一樣撲了個空。
強忍了這麽長時間的委屈，在這一刻瞬間就全部都冒了出來，直接開始哇哇大哭。
那邊泡澡的淩雲在聽見了自己兒子的哭聲之後，下意識往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藥老發現他娘親也在盯著這方向看後，活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童，笨拙的解釋。
“這這這跟老夫沒有什麽關系啊，他自己沒扯著老夫的胡子，就把自己給氣哭了，老夫把胡子遞過去，他也扯不著啊。”
藥老聽著安安越來越劇烈的哭聲非常著急，想要哄哄她，擡起自己只是虛影的手臂，楞了一下後回過神，這才反應過來，輕嘆道：
“莫要哭了。”
聽見他的安慰聲之後，這個小家夥哭得越發狠了起來。
到後面整張臉都已經通紅，看起來好不可憐。
“扯扯扯，老朽答應你，若是有朝一日老朽能成功重塑肉身的話，一定讓你扯個痛快，好不好？”
藥老沒有絲毫顧忌就許下了這個承諾，他對如今的自己很是清楚。
就連曾經修真界最輝煌的那段時間，都沒辦法能夠幫一個已經失去肉身壽終正寢的人重塑肉體。
更別提是如今修真一道已經沒落的今天。
反正是一件不可能會做到的事情，所以現在拿來哄這個小家夥倒也不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懂了他說出來的這句話，安安的哭聲當真就慢慢的停了下來。
用還帶著幾分眼淚的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藥老看。
“老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件事你且放心，只要有來日，老夫一定兌現諾言。”
聽見他這麽說之後，安安才終於露出了笑容，老頭兒也狠狠松了一口氣。
之前他只眼饞這個小家夥過分妖孽的天賦，如今相處過一會兒就覺得這麽小的奶娃娃到底還是有些難纏。
最好還是尋常由他娘親帶在身邊，自己只偶爾過去看看，陪他玩上一玩，玩哭了就丟給他的娘親。
藥老想到自己的這個安排，滿意的點了點頭，何該如此才是。
雖說他娘親的天賦在如今的藥老看來稍微有些不盡如人意，但經歷過洗精伐髓後到底還是要比曾經好的多。
當初不知道有多少天才妖孽的弟子跪在他的面前懇請他收為徒弟，但是當時藥老一個都沒看上眼。
如今挑挑揀揀，唯一一個還算不錯的，卻已經根骨盡失。
要老無奈的嘆了口氣，哪怕只是看在這個小家夥的面子上，也只能就讓他娘親跟著自己湊合湊合算了。
想到這小家夥被他娘親帶著，肯定要比跟在自己身邊時乖巧許多。
藥老伸出手，順了順自己的胡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倒也不是沒有絲毫可取之處。
安安一看他順胡子就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眼瞧著下一秒眼淚就又要冒出來，藥老急忙把自己順胡子的手別到了身後。
安安吸了吸鼻子，眼睛裏面閃過一絲困惑。
但到底沒有眼睜睜看著他繼續順他的那個寶貝胡子，瞪大眼睛盯了好一會兒後只得作罷。
還好還好。
這小家夥不哭的時候還挺可愛，但一哭起來那簡直磨人的不行。
那邊的淩雲泡在水池裏面，過去了很長時間。
從小到大，淩雲就沒有過過多少好日子，本以為對於疼痛的耐力已經不錯。
可沒想到如今在經歷這一切的時候，才明白當初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這泉水仿佛將她每一寸肌膚都燒了個幹凈，緊接著又有無數只螞蟻鉆進她的骨頭，一遍又一遍的啃噬。
淩雲在這過程中甚至恍恍惚惚的覺得，如果自己能痛暈過去，結束這一場痛苦的話，倒也不錯。
但根本就沒有這麽好的事！
她每次在被活生生痛的暈死過去之後，還不需要半炷香的時間，就會硬生生的被又痛醒過來。
反反覆覆的折磨，淩雲到後面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趁著淩君還沒有註意過來的時候，就將她們兩個人的身份換了一換。
淩君壓根兒就沒反應過來，就先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讓她變了臉色。
從小到大在無數考驗和折磨中走過來的世界第一殺手，如今在面臨這種疼痛時，難得差點冒出眼淚。
淩君閉上眼睛想要催眠自己忘掉痛苦，當初她在某一場考試的過程中，有一枚子彈射中了她，偏移心臟只有一厘米。
淩君還對麻藥過敏，只能硬生生忍著疼痛，從那幾乎不可能熬過來的手術中活了過來。
那時候，她也是用這種方式來安撫自己的。
就連那種痛苦他都能硬生生的扛過來，可現在在感受到這一股幾乎能將他整個人都痛暈過去的痛苦時卻沒有任何的作用。
“淩雲！”
縮在那個白茫茫世界裏的淩雲，聽見她這過分嚴厲的語氣時，直接就被嚇得眼淚汪汪，磕磕絆絆地回答道：
“對，對不起。”
“我我我實在是太疼了，能不能讓我先休息一會兒，就把我們兩個人換過來？”
“求求你了。”
最後那怯怯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
作者有話說：
淩雲：qaq
淩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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